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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板敲,渔鼓响,张果老骑在驴背上。”这句民谣说的是一种传统曲艺形式——渔鼓。它主要流传于咱们济南平阴及周边等地。渔鼓目前已经传唱了一千多年,它以朴实、沧桑、平民化的说唱形式深受老百姓喜爱。而今,因为后继乏人,它即将成为绝唱。 一位民间艺人的一生追求 8月1日,记者来到平阴县孔村镇郭柳沟村时,今年已经60岁的朱世年正牵着一头老黄牛,走在小巷子里。 得知我们是来采访他和他的渔鼓时,朱世年一时不知所措。他赶紧掉头,拉着牛往家转。我们跟在朱世年的身后,看着他那略显佝偻的身子和那头老黄牛。我们不敢相信,这就是目前平阴渔鼓唯一的传唱人。 渔鼓,又称“渔鼓书”。说起渔鼓,济南平阴的渔鼓最正宗。而今作为渔鼓表演者,它最后的传人便是朱世年。 “国泰民安形势好,大江南北传捷报。白发老人齐欢庆,人逢盛世老变少……”在采访之前,朱世年怀抱渔鼓,慷慨激昂地为我们唱了一曲。 一曲唱罢,朱世年与记者聊了起来,聊他和渔鼓的一世情缘。 朱世年12岁时便自学了渔鼓表演。那时候每逢镇上赶大集,一些渔鼓老艺人便在集上表演,很是热闹,小小的朱世年每次都听得如痴如醉。于是,他回家自己制作了一把“二弦”,然后模仿着老艺人的样子自演自唱起来,竟然也有模有样。 可以说,朱世年的渔鼓表演基本上靠自学,未正式拜师前就已学会了渔鼓的唱腔和戏段。1960年,在他14岁时,他已经能说长篇大书《花木兰》,在周围村里也有了点小名气。临村经常请他去表演,每晚4元的酬劳,还擀面条、杀鸡来款待他。尽管朱世年一晚上的收入就顶在生产队干100天的收入,但他父亲还是不高兴了。“父亲认为我这是不正干,唱渔鼓是下九流的事。还警告我要唱渔鼓就别想吃饭。”幸好那时朱世年的母亲比较支持,就坚持了下来。但是接着,村里生产队开始干涉他表演,并没收了他的渔鼓。 十六七岁的朱世年从艺路上一波三折,还未有所成就就已遭到了诸多阻碍。1964年,18岁的朱世年辗转来到了东阿县,继续唱起了他心爱的渔鼓。名声在外的朱世年后来还是被平阴县的有关部门请了回来,参加了县里“上山下乡”曲艺宣传队。期间,他跑遍了平阴的各个村,他说唱的《呼家将》、《杨家将》、《响马转》等长篇大书受到村民们的热情欢迎,一时间各村的打麦场上人满为患。 “文革”期间,朱世年再次遭遇劫难,他被打成“牛鬼蛇神”送进了监狱。就是在监狱里,他也没有放弃渔鼓。“文革”后,平阴一带唱渔鼓的,老的老去了,年轻的彻底放弃了。只有30多岁的朱世年又拿起了渔鼓,以顽强的毅力和恒心,重新唱响了渔鼓。 如今的朱世年,忙时在家种种地,守着两个儿子和妻子安稳地生活。只要有演出,他就背上他的行头,又精神焕发地出现在舞台上…… 一个小小渔鼓的千年传唱 一个小小的渔鼓,不仅有着悠久的历史还有着不平凡的“身世”。据了解,它起源于唐代,南宋时开始用渔鼓和简板为伴奏乐器,始称渔鼓。 渔鼓,是用一个三尺多长的竹筒(现多用塑料筒)用鱼皮、蟒皮或猪心皮蒙住的一种乐器,表演时可吹、可敲、可拨鼓面,一手拿筒板,音声相配。它有说有唱,以唱为主,唱词基本为七字句。明代王圻《三才图绘》中记载:“渔鼓,长三四尺,以皮冒其首,用两指击之。又有简子,以竹为之,长二尺许,阔四五分,厚半之,其末略俱外反。歌时用两片合击之以和也。” 说起渔鼓这种乐器的由来,还有个有趣的传说。 相传,“八仙”过海时,一条金色鳌鱼在海上兴风作浪,溅湿了汉钟离的衣服。汉钟离心中恼怒,便拔剑斩了鳌鱼,并抽出鱼骨,蒙上鱼皮,制成了一种管状乐器,取名叫“渔鼓”。 渔鼓做成之后,八仙为王母娘娘祝寿。韩湘子吹玉萧,吕洞宾击简板,汉钟离拍渔鼓高歌,一派热闹景象。美猴王见王母娘娘没有请他,大为恼怒,一个筋斗翻到天上,举起金箍棒就打,一棒正好打在汉钟离的渔鼓之上,渔鼓被打了个粉碎。渔鼓碎后,汉钟离找来一根仙竹,请名匠鲁班依样制作渔鼓。鲁班接到仙竹,取仙竹中间三尺九寸作了渔鼓。为防炸裂,王母娘娘将她的两个手镯箍在了渔鼓的两头,又用裙带系在渔鼓上作背带。从此,竹质渔鼓便取代了骨质渔鼓。 而另一伴奏乐器简板,来源于曹国舅的“阴阳板”。13块阴阳板,两块给了铜匠打锣,两块给了船夫做舢板,两块给了开店的做门扇,最后两块给了说书人。因为这样,以前说书的住店、坐船不用给钱,这是“老规矩”。 一种传统曲艺的未来传承 跟渔鼓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朱世年,对渔鼓的感情自不必言表。现在,已入暮年的朱世年最担心的就是这项传唱了一千多年的曲艺将在他手上失传。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朱世年就打算开师授徒。然而,这条传承之路却走得总是不尽人意。 上世纪90年代,朱世年收了第一个徒弟,这是一个已经27岁的农民,因为迷恋他的表演,执意要拜师学艺。虽然有句俗话叫“三十不学拉,二十不学唱”,但朱世年还是收他为徒。但是不久后,这个徒弟就跟一个寡妇跑了。朱世年收的第二个徒弟也很不争气,跟他学艺不久便因为感情受挫而上吊自杀。 现在,朱世年还有一个徒弟,但已经35岁了。“有些东西他已经学不出来了。”朱世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从事这个,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在读书,真不知道以后能否有人来唱下去! 记者听完他的诉说,也深深感受到这项传统曲艺即将失传的危机。对此,济南市曲艺家协会主席郭正让认为,朱世年是平阴渔鼓的最后一个传人,这样的境况使得渔鼓的传承岌岌可危。如果朱世年没有了,几十年之后恐怕就没有人记得渔鼓这项曲艺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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